在国际文化教育学院门前宽阔的运动场里,刚刚还在操练的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了,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,只见人堆里吼了一句“狼烟起江山北望”,我们随即扯起嗓子吼了起来。2004年7月告别了大一,我们似乎不太懒了,也就顺理成章地走抽了军训。 我们的学校设有国防教育学院,人民武装学院,还是沈阳军区后备军官培养基地,军训就特别严格认真,队列、军体拳、射击、内容等军队课目一个都不能少。曾有香港大学军训团14名学子前来参加我校的军训活动,并且拿下国防教育学院颁发的军训结业证书呢。 伊始,每天要求五点半起床,可“赖床虫”总在拖我的后腿,“英雄十连”的好兄弟们不得不向痛苦的伙伴伸出了援手:“哎……起床了起床了啊!起床出操了啊!各位文学院英勇的战士们,该是你们挺身而出的时候了!”“唉三更半夜的,还让不让人睡了?”骂骂咧咧中,我坐了起来,才知道是新闻专业的哥们在吆喝,若在平时,还不是打骂,但在这种非常时刻,真要谢谢弟史兄们了! 文学院2003年汉语言文学、外文、新闻、电编如广告共5个专业的学生编为黑龙江大学军训团三营,共有三个营,十连为男生,十一连、十二连为女生,称号分别是“英雄十连”、“英姿十一连”和“巾帼十二连”每连有一个用于参加比赛马的“尖刀排”:我原隶属三营“英雄十连”二排,年仅18岁的排长说:“我们排可真是五花八门的部队啊!一个个站没站相、坐没坐相队列操练凑合凑合,休息时间闹闹哄哄!”进行队列比赛选拔了,我们散漫劲还没过去,一个个如鸟似兽,像我这样的“长发兵”竟然一不小心被选进了“尖刀一排”,出身沈阳军区某部“老虎连”的排长担任排长成了我们的教官,从此开始了模范兵的生涯,天天雄赳赳、气昂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的喊个没完,每当我们还在玩命地“正步走”时,别的部队早已散坐在草地上轻松地唱起了“日落西山红霞飞,战士打靶把营归……”但是到了吃饭时间,尖刀排从不含糊,“一二三四”地跑步前进,以最快的速度超过了所有的“唱歌部队”奔向食堂,惹得后面的“民兵排”大呼小叫,嘲笑我们是“专抢饭吃”的菜刀排,我们可不管那么多,有饭吃才是硬道理! 别看我们这帮“尖刀”平时牛皮哄哄的,到了队列比赛进就紧张得不行,辅导员老师用他那个“有没有信心”来鼓励我们,可是在学校最漂亮的体育场里,我们看着前面的部队一个个凝神静气地通过主席台时,腿就不由得打摆了。突然,连长一声“齐步走”的口令让我们半壮起胆子谨慎地走上了检阅道,可这段路走得很糟糕,脚步声“噼噼啪啪”杂乱无章,让连长非常地生气:“英雄十连的尖刀排就是这种水平吗?”你们可不要侮辱了你们的军旗,主瞪连跟着你们一起丢脸!我的兵不可以这样!我的兵不是孬种!加油!接着一声“一——二——三——四——”的口令让我们都平静了下来,一支精心打造的王眚部队终于现出了原型,我们踏着正步喊着“博学慎思,参天尽物;经天纬地,修德育才”的校训和院训走过主席台, 主席台上顿时掀起一阵兴奋的骚动,后来竟夹杂着热烈的掌声。 辅导员老师站在主席台一角,他和我们一样都非常想拿这个队列检阅第一名,亲眼目睹了我们出色的表现后,紧张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,拽紧的拳头在胸前挥舞着。 快到公布成绩时,辅导员带着神秘的笑容一蹦一跳地回到了队列中间,当主席台响亮地说出队列会操第一名的番号为“军训团三营十连一排”时,大家高兴地欢呼雀跃,高分贝的声音中还混杂着这些微小的哽咽声,辅导员和教官们的眼里也饱含着泪水。 累煞人的队列操练终于结束了,接下来的项目是军体拳比赛。为了获得更宽的训练场地,我们被拉进了联通广场里,面对着直插去端的“希望之光”钢雕,我们来劲了,没等连长演示完,就迫不及待地耍起了半懂不懂的花拳绣腿,不到位的动作若来哄堂大笑。我们都一帮没拉伸过度筋骨的青年“老头”,身边的一位同学为了扒那该死的“一字腿”,“噼……”的一声把裤裆撕破了,他只好尴尬地跟起来了过来,不禁精神焕发,流畅地打起来刚学了一半的长拳,不料在做一串高难度动作时摔了个屁颠儿,惹得周边的同学笑得抱着肚子流泪。几天之后,辅导员在“希望之光”的高台上给我们作赛前动员:“……希望同学们再接再厉再创佳绩!同志们,有没有信心?”天空中立马激荡起肯定的响亮的回答:“有!”到了赛场上,我们以一个由四角向中间汇集而后拉开的队型开场,看台上热烈的掌声已经告诉我们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,然后一套颇有气势而标准的军体拳表演开始了。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呐喊声不够大,这是女生太多的硬伤,尽管男生使出了力气歇期底里地喊着也没救过来,终以0.2分之差屈就了第二名,但我们再没力气去遗憾,比赛疲备结束了。 经过几天的卧姿试射练习后,我们终于迎来了打靶的日子。这天阳光一如我们的笑容那样灿烂,晴空万里无云,后来得知第二天打靶的同学因为倾盆大雨的光临失去了机会。打靶是在黑大人民武装学院靶场进行的。那里离哈市40公里,地处青山绿水之间,简直是一个“世久桃源”。我们跳下校际班车,就听到一阵放鞭炮般的声音杂乱响起,这是打靶的枪声,对这种巨大的响声我一时难于适应,论我趴在靶位上了,才知道原来武松时感觉不到巨响的,感受到的是射击的快感,可惜子弹在我单手握枪的姿势下都射进了靶子前的水田里,由于我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被调到连发状态,两次就打完规定的5发子弹。已站到一旁的我,突然看见了这样的一幕:一位同学打完了子弹,来了一招“匍匐前进”,爬到靶位前面去捡自己的弹壳,教官三步并两步地走上来,这个违纪者拦腰拎起,他舞动四肢掐扎着,活像一只束手无策的乌龟!我也顺手捡起了一个刚巧落在身边 的弹壳,走出靶场时,我将它送给了一位下批进入靶场的女同学。 军训的最后一个项目是7.5公里拉练,要背着自己的被褥上路。背上被褥并不那么简单,看着教官演示了半天自己还不会打包,于是拜托同学们帮我打了包,咋看上去还像回事儿。一路上有同学因为体力不支而掉队,我们当然不会放弃他们,一边搀扶着他们一边保持着严谨报队形行进着,其实学校安排的救护车一直在队伍旁边跟随着,但几乎没有人愿意坐车,连瞅都不瞅一眼,依然拉着歌迈着愉快的步伐走着。我们背着被褥一段走段,唱着《打靶归来》回到体育场,最后一个连队才刚刚离开这里。 转眼间,20天的军训过去了,我发现自己瘦多了,但精神好多了,也成熟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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